身子扑倒树上紧紧抱住抚摸着树身上那些记忆
  • 2017-09-25 10:56
  • 麦子黄了,瓶儿不能忘记麦青时候被刘原压倒的那一片麦杆和自己摇落的那一身麦花。那个承诺她一定要刘原兑现。 瓶儿悄悄走出自家大院,大黄狗不即不离的尾随着把她送到村外,瓶儿站定,让大黄狗过来,大黄狗听话的走到瓶儿跟前,瓶儿弯腰摸摸它的头,挥 手让
麦子黄了,瓶儿不能忘记麦青时候被刘原压倒的那一片麦杆和自己摇落的那一身麦花。那个承诺她一定要刘原兑现。
  
  瓶儿悄悄走出自家大院,大黄狗不即不离的尾随着把她送到村外,瓶儿站定,让大黄狗过来,大黄狗听话的走到瓶儿跟前,瓶儿弯腰摸摸它的头,挥
 
手让它回去,大黄狗舔舔瓶儿的手,不放心的看着瓶儿,乞求般的哼唧着,瓶儿一跺脚,大黄狗摇摇尾巴转头走了,知了睡了,蛙鸣静默了。
  
  从自己家到刘原家要路过一片坟地,虽然月光亮堂堂的,瓶儿还是有些怕。风过,路边的白杨树不安静了,叶子哗啦啦的响着,有些象冤鬼的笑声,
 
又有些象饿鬼呻吟,瓶儿听着,渗出一身鸡皮疙瘩,撒开脚丫子狂奔。
  身子扑倒树上紧紧抱住抚摸着树身上那些记忆
  刘原家的大门虚掩着,瓶儿踌躇一下,深呼一口气,把脚步踩的咚咚的走了进去。屋里灯亮了,屋门开了,一个白衣女子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边整理
 
衣服一边拢着散乱的头发,低头从瓶儿的身边擦肩而过。三更,月光如水冷清,院子一角的石榴树艳着花垂着果。夜猫子叫了一声,屋子里的灯灭了。
  
  (二)
  
  就那么几天,翻着麦浪的风景在地平线上消失了,齐刷刷的麦茬裸露在田垄,让人感到夏天不再闷热。齐春的白褂子已经不白了,看不出是浅灰还是
 
米色,在月光下看着好脏。大黄狗卧在她不远的地方,静静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风微微的,堤岸上杨树叶子静静的,只有齐春脚下的后尾巴草晃着毛茸茸的头,河面上波光鳞鳞,水浅处有水草起伏着,柔柔软软的,齐春觉得那是
 
瓶儿的秀发,在刘原面前摆动着,节奏感很强,她松开手,手心里一个精致的小刀被她握的汗津津的,大黄狗站起身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挤在她怀里蹭
 
着,齐春再一次把摊开的手攥成拳头。
  
  (三)
  
  那晚,齐春从刘原家出来的时候,大黄狗从拐角处突然冒了出来,不即不离跟着她,齐春每一次把刀子拿出来,大黄狗都会走近她,或轻轻哀嚎,或
 
可怜巴巴的摇尾。齐春是养过狗的,那是一条骚狗,春天的时候,它和老光棍家的母狗缠在一起,老光棍觉得两条狗在他家门前这么粘缠,是故意在恶作
 
他,一怒之下活生生打死了一对冤家。
  
  齐春仰脸,雨,大颗大颗的砸了下来,雷声从头顶滚过来滚过去,然后在远处炸响,齐春脱下白褂子扔在大黄狗身上,一件红色的蔸肚艳艳的裹着小
 
身体,她纵身一跃,划了一个弧线,优美的如一朵石榴花飘向水面,河水荡起一些涟漪,几分钟后归于平静。大黄狗狂吠几声,扭头往村里奔去。
  
  (四)
  
  小畜一个人在院子里爬着玩,太阳很大,小脑袋被晒的油光光的,他欢快的爬着,四肢着地,蹭蹭蹭……壁虎般的快速往前移动,离他不远处,一朵
 
石榴花悠然坠地,小火苗般艳艳的燃烧着,小畜愣了一下,忽然不动了,打个冷颤,屁股底下便洇湿一片,他坐了起来,低着小脑袋看两腿之间那一片湿
 
地,他兴高采烈的笑了,嘿嘿嘿嘿……嘴一咧,露出两颗乳牙,小手指在湿地划拉着。
  
  一根拐杖悄悄的伸到小畜面前,小畜仰脸,两只手攥住拐杖,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拐杖慢慢往前移动,小畜抓着拐杖,撅着湿漉漉的小屁屁,颠着两
 
条罗圈腿,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内容。拐杖在大门外不见了,一只又老又丑的瞎眼狗在门口打盹,小畜松开拐杖,顿时身体失去了平衡
 
,手舞足蹈的滚进狗的怀里,一张口咬住狗的耳朵。
  
  第二天,小畜和老狗不见了。
  
  (五)
  
  杏,落了一院子,屋檐下那棵杏树老的撑不起一身的累赘,趁着一夜风雨,松开自己的呵护。它觉得,虽然都是脱离,自己的松手和被人的采摘是两
 
码事,松手是成熟,采摘是掠夺。死亡便是如此,自杀和他杀,虽然都是死,意义不一样,感受不一样。
  
  老杏树只是一棵杏树,它只想静静的开花结果,安然的度过一年四季,风霜雨雪,这些该承受的默默的承受,它知道,自己就是一棵杏树。
  
  一根拐杖探索着在院子里移动,触到杏树,停住了,一双手丢掉拐杖,,被钢针钉在上面的小人被
 
仇恨腐蚀沤烂,隐隐看到小人脸上刘原的名字,锈迹斑斑的钢针长长的裸露着,双手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布满滁皱,参差不齐的指甲发狠的抠着树皮,抠
 
着,指尖有血渗出。
  
  杏树知道,它必须死去,只有它的死去这个故事才会结束。哗啦啦一阵剧烈的痛,杏树摇落身上所有的生命,干脆的死了。
  
  (六)
  
  没了人迹的院子,荒芜却不荒凉,成精了的黄鼠狼,成对的倒塌的房屋里做窝打洞,夜半,有黑影在废墟里跪爬着寻找着什么,黄鼠狼在他的身上越
 
过,发出唧唧的声音,如此的肆无忌惮,天很高很蓝,有些麟片般的白云,给夜色盖了一座瓦房,月亮圆的让人羡慕,白月光柔和着奶白,成了流动的液
 
体。
  
  歪斜的半个大门不再歪斜,象睡熟了的壮汉,无知觉的倒了下去,没有轰然的响声,朽木散落一些碎片,有一片飞溅起来,击中那人的眼睛,他狂嚎
 
一声,倒地不起。大门外一声长叹。夜,又归于平静!
  
  (七)
  
  小畜角色铁青着,迈着两条长腿,在土路上踢起一溜黄尘,落日跟在他后面,越来越远,他在一棵白杨树下站定,辨一下方向,望一眼身边的小黄狗
 
,小黄狗撒欢着奔到一片坟地,伸头嗅嗅,扭头冲小畜汪汪两声,小畜踌躇一下,定定神,走了下来。小黄狗趴着,眼里满是悲戚,嘴里呜呜叫着,四个
 
土堆并排着,蒿草茂密的遮盖着坟头,隐约着三个名字:刘原,瓶儿,齐春,大黄。他跪着磕头,一、二、三、四,磕完四个头,他站起身,踏步而去,
 
背影悲壮而凄凉。
  
  (八)
  
  小畜的漫画出版了,人物是刘原、瓶儿、齐春、小畜、黄狗,书的内容围绕着四个人物与两条黄狗之间的关系,情节由人物的怪癖行为所系,一些变
 
态的心理造成一些非人类所为的恐怖事件,漫画分四套,每一套漫画的出版,小畜都要大病一次,最后一册漫画完成的时候,小畜已经骨瘦如柴,没等出
 
版便静悄悄的死在一个麦秸垛堆上,小畜的漫画书的名字叫《肉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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